首陽山散文
我知道首陽山還是少年時學(xué)到一個成語典故,叫“首陽采薇”。和另一個成語典故“不食周粟”一樣,說的都是周武王滅商建周,伯夷、叔齊兄弟二人不愿做周的臣子,寧肯到首陽山上采食薇菜,也不吃周朝食物,直到餓死的故事。
那時因為年齡小,只記住了一座山,叫首陽山,因其列群山之首,“日出之初,光必先及”而得名。也只記住了一個信條,叫做人一定要堅守氣節(jié)。
后來得知,全國很多地方都有山叫首陽山,且都與伯夷、叔齊有關(guān)。如河南偃師、山西永濟(jì)、山東昌樂、陜西周至、河北遷安、河北灤縣,甚至遼西等等。
離我最近的是我們甘肅渭源的首陽山。據(jù)古書記載,早在周秦時,就有了首陽山之名,西漢時因山命名有了首陽縣。在古絲綢之路上,它是非常有名的宗教勝地。
遺憾的是,雖然我在甘肅工作、生活了六十多年,卻一直沒有機(jī)會來看看這山,來看看山里的薇菜。
翻過一座不是很高卻很險峻的山后又經(jīng)過一個村落,雨又下起來。一個村民披著一塊白塑料布,踩著泥濘迎面走來。我松開油門,緩緩?fù)T谒磉厗柭。他指著對面一座山說,那就是首陽山,前邊路口立著碑呢。
果然,我們在一個三岔路口,看到高高聳立的一座三棱形碑式標(biāo)志,上面有首陽山字樣。
這時,雨更大了。我沒有停車。右轉(zhuǎn)彎駛過一座木橋,又跑了四五公里,終于看到了山門。山門前是一個開闊的廣場,也是停車場。沒有車也沒有游人。兩邊買東西的攤位也停業(yè)了,大大小小的貨亭都蒙上了防雨的彩條布。
山門是一座宏偉霸氣、古色古香的彩色牌樓,樓頂有“首陽山”三個金色隸書大字。
山門兩側(cè)一幅金色對聯(lián):
互讓君位大義厚德譽(yù)華夏
恥食周粟亮節(jié)高風(fēng)貫古今
下聯(lián)贊譽(yù)的是上面說過的伯夷、叔齊首陽采薇,不食周粟,上聯(lián)則是對他們互讓君位的褒揚(yáng)。
伯夷、叔齊都是商末孤竹國(在今河北省)國君的兒子。伯夷是長子,叔齊乃幼子。中間還有一個次子。相傳,孤竹君遺命立叔齊繼承君位。孤竹君死后,按禮制,當(dāng)由長子繼位,故叔齊決定讓位給伯夷。伯夷覺得,雖禮制如此,但也不能違逆父命,于是堅辭不受,并逃往國外。后來,為了遵禮制,叔齊也不繼位,還逃去和長兄一起生活。幾千年來,他們的故事,成了后人眼中抱節(jié)守志的典范。
走近大牌樓,游人通道沒有關(guān)閉,也沒有工作人員。立在門旁的一塊牌子上寫著“景區(qū)正在維修,注意安全”的通告。我看到大門右側(cè)有一個施工車輛進(jìn)出的通道,于是開車進(jìn)入了景區(qū)。
進(jìn)去不遠(yuǎn)就是上山的小路,窄得連一輛車通行都很艱難。路兩旁是幽深茂密的原始森林,伸出的樹枝握著手搭起一條低矮陰暗的綠色的長棚。車緩緩地在棚中前行,耷拉下來的枝葉不時剮蹭車頂和車門。雨水?dāng)y著黃泥從上面流下來,車輪不斷打滑。路邊緣被雨水泡軟了,我提心吊膽起來,生怕車輪一滑陷進(jìn)泥里。我真后悔開車上來。可是,在彎彎曲曲的狹路上又無法回頭,只能硬著頭皮往上開。為了防備上面有車下來,我不斷地按響喇叭。
約二十多分鐘,我幸運(yùn)地把車開到一個堆放沙土石料的場地。幾個四川口音的工人對我說,好在雨天施工車輛停工,不然,碰到下去的車就很麻煩。
場地一頭,有伯夷叔齊采薇時坐在懸崖邊山坡上交談的雕像。我想起南宋有個著名畫家李唐,在南宋與金國對峙,朝廷中很多官員喪失民族氣節(jié)、主張投降的時候,他畫了一幅《采薇圖》,描繪的也是這樣的畫面。畫作生動傳神地展現(xiàn)出伯夷叔齊“不降其志,不辱其身”的'精神,譴責(zé)了投降變節(jié)的卑鄙行為。這幅雕像是否取自李唐的畫作,不得而知。
雨很大,老伴穿著雨衣聚精會神地觀看雕像。雕像擺放的歪歪斜斜,顯然是臨時擱置在這里的。
場地對面正在修建廟宇,去伯夷叔齊居住的土屋的石階上都堆滿了砂石。我們想繞路上去,一個民工模樣的人扛著鐵鍬過來,勸我們下山,說上面塌方了。還說,雨要再大一點(diǎn),下面也隨時有塌方的危險。
聽了他的話,我急忙開車下山;厝サ穆冯m然沒塌方,雨水沖下來的淤泥卻多了許多。有一段路已經(jīng)被泥漿蓋住,看不出路的模樣了,車開過,車輪打滑,車忽左忽右,一扭一扭地跳起搖擺舞。
還算有驚無險,我們平安回到停車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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