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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鯽魚家族散文

    時間:2021-03-22 11:41:29 散文雜文 我要投稿

    鯽魚家族散文

    鯽魚,古人稱之為“鮒”,東北人叫其“鯽瓜子”,是一種最常見的淡水魚類,也是一種生活在淡水底層的魚,有很強的環(huán)境適應(yīng)能力,分布十分廣泛,尤其喜歡棲息在水草叢生的淺水河灣與湖泊沿岸的水域中。在我國除了青藏高原以外,幾乎各地的江河湖泊中都有鯽魚的存在。
      鯽魚身體呈側(cè)扁形,頗似紡錘型,面厚背高,背鰭和臀鰭有三硬硬銳利刺,呈鋸齒形。魚背部一般呈青褐色或深灰色,兩側(cè)漸變成銀灰色,至腹部已呈灰白色。其實,鯽魚的身體顏色也是隨著環(huán)境變化而變化的,并非純一種色彩,如生活在有水草的池塘里,鯽魚多呈淺土黃色;而生活在黑淤泥較厚的水域里的鯽魚,多呈青灰色或者黑色;而那些生活在水質(zhì)較清澈的江河或者湖泊里的鯽魚,多呈灰白色或者淺黃色。
      鯽魚是一種群居性的魚類,喜歡在水下層結(jié)群游動,生命力特別頑強。它們不僅可以在零度以下的水中生存,也能在四十度左右的高溫中存活,甚至在低氧、堿性較大的不良水體中也能生長、繁殖;對生存的水質(zhì)沒有特別苛刻的要求,甚至在無水的情況下也能存活上很長時間。記得我在農(nóng)場工作的時候,每次釣到或者用網(wǎng)捕撈的鯽魚拿回到家里,把它們放在筐里,下到陰涼的菜窖里(當(dāng)時家里沒有冰箱),鯽魚能存活一個星期左右。
      鯽魚的繁殖能力很強,性成熟僅為一年,而且是分批產(chǎn)卵,不一次產(chǎn)完,無論什么時候捕撈到的母鯽魚,體內(nèi)都有魚卵。一尾二三重的雌鯽魚,其懷卵量可達(dá)800—1000粒,平均每條母鯽魚每年的產(chǎn)卵量在20萬粒左右,仔魚的存活率也高。但是鯽魚的生長速度較慢,人工飼養(yǎng)下,當(dāng)年也僅長到一兩左右,第二年長到二到三兩重,第三年可達(dá)半斤以上。而在自然江河湖泊中,一兩重左右的鯽魚大約需要長兩到三年的時間。
      鯽魚屬雜食性魚類,有著廣泛的攝食能力。但多數(shù)鯽魚偏重于植物性餌料,攝取浮游生物和有機碎屑碎片為食。幼鯽主要靠吃浮游生物和植物嫩芽、腐屑等;成魚喜歡吃各種水生昆蟲和底棲動物,也食植物性食物。總之,它們對食物沒有嚴(yán)格的選擇,幾乎有什么就吃什么。而生活在黑龍江中下游的鯽魚,按其生活區(qū)域大體可以分為江鯽、湖鯽(泡子鯽魚)和撓力河鯽魚等三種。因為它們所生活的環(huán)境不同,鯽魚的身體形狀和顏色也發(fā)生了一定的變化,其中最有名氣的,要數(shù)撓力河出產(chǎn)的紅肚皮鯽魚了。黑龍江中下游出產(chǎn)的三種鯽魚中,個頭長得最大的要算江鯽了。
      江鯽主要生活在黑龍江及諸多河汊子中,身材修長,渾身銀白色,個頭生長到了一定的程度,鱗甲會漸漸過度到淡土黃色。這種鯽魚生長速度較快,個體也比較大。上個世紀(jì)的六十年代,有人曾在勤得利亮子河里捕獲到一條8斤多重的大鯽魚。除了江鯽魚以外,還有一種常年生活在湖泊或者濕地的泡子里的鯽魚。
      水泡子里的鯽魚,由于長年生活在水泡子里,食物又十分充足,活動量較小,身體特別寬,幾乎長成菱形。這種鯽魚個體一般長得都比較大,渾身呈炭黑色。漁民曾在勤得利朱老四大泡子里張網(wǎng)捕到一條大鯽魚,重達(dá)4斤多。應(yīng)該說,像這樣大的鯽魚在黑龍江中下游并不十分稀奇。有一年冬天,農(nóng)場漁業(yè)隊在一個叫“三十八軍”的大泡子里拉回來幾汽車鯽魚,我家也買了20多斤,只有9條,小的有2斤左右,大的可達(dá)3斤多重。當(dāng)然,在黑龍江中下游,最著名的鯽魚還要數(shù)撓力河鯽魚了。
      撓力河不僅是烏蘇里江的一條主要支流,也是久負(fù)盛名紅肚鯽魚的故鄉(xiāng)?赡艹藫狭右酝猓魏谓雍粗卸颊也坏竭@種顏色的鯽魚。
      紅肚皮鯽魚,是鯽魚家族中的珍品。小的時候,它的身體顏色和普通鯽魚幾乎沒有什么區(qū)別。可是等它長到二兩重左右的`時候,肚皮的顏色便開始由白逐漸轉(zhuǎn)變成紅色。隨著它的身體越長越大,紅顏色的面積就越大。這種鯽魚不但顏色和普通的鯽魚有所區(qū)別,也特別鮮美,普通鯽魚簡直無法和它比擬的。如果用撓力河水燉撓力河的紅肚皮鯽魚,魚湯呈乳白色,香味四溢,離老遠(yuǎn)都能聞到。
      為什么別的江河湖泊中出產(chǎn)的鯽魚肚皮都是白色的,而撓力河鯽魚的肚皮會呈紅色呢?這恐怕和它們生活的環(huán)境有著直接關(guān)系吧。撓力河發(fā)源于我國最大的濕地——三江平原濕地,一直向南流入烏蘇里江。途中千回百轉(zhuǎn),時寬時窄,俗稱“九曲十八彎”,最寬處水面煙波浩渺,如同湖泊;而最狹窄處,只有幾十米寬。在水流舒緩的河面上,不時可以看見浮萍和野菱角盛開的白色、黃色花朵。而河兩岸是一望無際的野草甸子,千萬年的蘆葦和野草的根交織錯結(jié)地盤在一起,逐年腐朽,使水里含有大量的腐殖質(zhì),滋生著水中浮游生物,為河里的鯽魚提供著豐富的餌料。除此之外,再加上撓力河的河彎特別多,回水深潭也多,水域環(huán)境特別好,為魚類提供了棲息、游動場所。奇異的地域,必然會有著奇異的物產(chǎn)。正因為撓力河有著這樣的得天獨厚的地域環(huán)境,才會養(yǎng)育出奇特的撓力河鯽魚。由于撓力河鯽魚的肉味兒鮮美,顏色漂亮、奇特,在明、清時期一直用專門的車輛押送進京城,是向皇帝進貢的貢品,平民百姓是不能隨便食用的。
      鯽魚與一般的淡水魚類有所不同,個體愈大,肉味兒愈加鮮美,重量在1斤重以上的野生大鯽魚品質(zhì)最佳,并且有很多種吃法。如冬瓜燒鯽魚、荷包鯽魚、豆腐燒鯽魚、蘿卜絲燉鯽魚湯、醋酥鯽魚、紅燒鯽魚、干炸鯽魚等。
      鯽魚不但肉味鮮美,還有一定的藥用價值。李時珍稱鯽魚“冬月肉厚子多,其味尤美”,在他的《本草經(jīng)疏》中又說,鯽魚“與病無礙,諸魚中唯此可常食!睋(jù)中醫(yī)理論:鯽魚肉性溫平味甘,有益氣健脾、溫中下氣、清熱解毒、利水消腫、通脈催乳之功。中醫(yī)常用其治療脾胃虛弱、食欲不振、水腫、腹水、產(chǎn)婦少乳等癥。所以,凡病人及產(chǎn)后、術(shù)后的康復(fù)期,都可以將其作為補充營養(yǎng)、恢復(fù)體力的食品。對體質(zhì)虛弱多病的人及中老年人,鯽魚是上佳的保健滋補品。而在冬季,即使身體健康的人,經(jīng)常食用鯽魚也是魚類食品的最好選擇。黑龍江下游的鯽魚不僅別具特色,其烹調(diào)方法和內(nèi)地也有所不同,別有特點。其中比較有地域特色的是,炭火烤鯽魚和清燉鯽魚湯兩種。
      炭火烤鯽魚,須用個體較大的鯽魚,至少要在七八兩重以上的鯽魚。其制作方法也比較簡單,只需把鯽魚收拾干凈,在室外陰干成魚干,便可以用炭火烤熟吃了。用炭火烤熟的鯽魚,不僅味道特別香,還有韌勁,特別有嚼頭。就著烤鯽魚干,再來一碗蕓豆大餷子粥,別提有多美了。而不用小鯽魚的原因,主要是:小鯽魚肉少,曬干后只有皮和刺,不好吃。
      記得喝清燉鯽魚湯,還是我剛上班時的事呢。初中畢業(yè)后,我被分配到學(xué)校食堂做飯。食堂的大師傅也姓陳,是個很好的廚師。一天食堂買回來很多魚,其中有條兩斤多重的大鯽魚,陳師傅把那條鯽魚收拾干凈,在鍋里添了一些清水,然后把魚放進鍋里,敞著鍋蓋加大火燉了半個多小時,又改成小火煨了十幾分鐘,直到把魚湯熬成乳白色。臨出鍋前他往鍋里倒了些醋,捏點鹽,抓了把切碎的香菜。這樣燉出來的魚湯味道特別鮮美。結(jié)婚后,我讓妻子按照陳師傅的方法熬過幾次鯽魚湯,但是都沒有他燉的鯽魚湯那么好喝,也沒有那么鮮。而到了冬天,天冷水涼,江里的鯽魚開始避食了,肚子里十分干凈,沒有任何食物,每年到了這個季節(jié),生活在黑龍江中下游的人們吃鯽魚從不剖膛,只需刮掉魚鱗,扣去魚鰓,然后在它的左腹上方割開一個小口,把魚膽摘掉就可以放到鍋里燉了。而且,這樣燉出來的鯽魚,內(nèi)臟比魚肉還好吃,又香又勁道。
      鯽魚性格溫和,有“魚中謙謙君子”的美稱,是淡水魚類中智商最高的魚類之一。不過,它的視力稍弱,特別敏感,對水中的溫度,聲響乃至于攝取的餌料都十分謹(jǐn)慎,稍有異樣便會隱匿身形,也是最難釣的一種魚。釣鯽魚,除了有合適的釣具以外,還必須有精良的技巧。
      鯽魚的口比較小,釣鯽魚必須要選擇小號魚鉤,靈敏度極高的浮漂。除此之外,鯽魚咬鉤較輕,信號反應(yīng)到浮漂上是先點動數(shù)下,然后送漂、拖漂或者黑漂。經(jīng)驗證明,淺水鯽魚黑漂多;深水鯽魚則多是送漂兒。鯽魚的個頭越大,魚漂動的幅度卻相對來說要小一些,而那些小鯽魚咬鉤,魚漂動的幅度則大而快,幾乎瞬間便黑漂了,等到垂釣者反應(yīng)過來,提桿一看,鉤上竟會空空如也,什么也沒有釣到。有時候還會出現(xiàn)鯽魚咬鉤浮漂無規(guī)律的亂動,如在經(jīng)常有人垂釣的河中釣魚,見到浮漂點動不已,就是不送漂,也不黑漂,多是脫過鉤的鯽魚所為。
      在黑龍江下游釣鯽魚,最好是在深秋的時節(jié)到大亮子河去釣漂竿。到了秋天,鯽魚從夏天生活的小河汊子回到河水較深亮子河越冬。深秋,氣溫漸漸降低,并向水中慢慢傳遞。敏感的鯽魚已感覺到了季節(jié)的變化,加緊覓食育肥搶秋膘,把鉤甩到水里,很快便會有魚咬鉤,經(jīng)常還會一起甩上來兩條,特別過癮。在這個季節(jié)釣的鯽魚個頭都比較大,一般在半斤重左右,小的也有三兩多,有時還能釣到一斤多重的大鯽魚呢!
      一般來說,撒餌料喂窩子,先要認(rèn)真觀察一番,哪里有魚,哪里沒有魚。鯽魚泛星一般是兩個氣泡從水底冒出水面,魚越大則氣泡也越大,魚聚的越多,泛起的魚星就越多?吹礁C中起魚星后,才可以裝食下鉤。黑龍江下游喂窩子撒下的餌料多是碎豆餅渣子,或者小麥,很少有人用配制好的商品餌料。下鉤時盡量不要將魚鉤直接拋到窩子里,垂直下落的鉤落在覓食的魚身上,會驚動鯽魚?善盎蛘咂笠稽c下鉤。待鉤落底后,再輕輕牽線把鉤拉到窩中。這樣既驚擾不了魚,又能使鯽魚很快發(fā)現(xiàn)釣餌,過去覓食。鯽魚膽子特別小,十分警覺,稍有驚動,立即四處逃竄。這就要求垂釣者不但要選擇好釣位,有適宜的釣具和釣餌以外,還要有十足的耐心。所以,釣鯽魚是初學(xué)釣魚的起點,也是檢驗一個垂釣者釣技高低的重要標(biāo)志。
      過去,黑龍江中下游的鯽魚特別多,每年秋天我都會到亮子河去釣鯽魚,收獲不菲。可要是和下網(wǎng)捕魚比起來,釣魚卻是小巫見大巫了。記得一年深秋,我和幾朋友到勤得利對面江島的菱角泡去捕魚。當(dāng)時,泡子里已經(jīng)結(jié)了一層薄冰,只能坐在用汽車內(nèi)胎改成的橡皮舟上,邊砸冰邊下網(wǎng)。我沒劃過輪胎,也不會下網(wǎng),閑得無聊,一個人圍著泡子邊轉(zhuǎn)。泡子的西北角有條四五步寬的小水溝,透過結(jié)得薄薄的冰層下面,看見水下鋪滿一扎來長的鯽魚,呆呆地在那里曬著太陽。我急忙跑回放網(wǎng)的地方,拿起一塊返回到溝子邊,踩碎冰,把網(wǎng)攔在溝子口,然后找根棍子到后堵?lián)舸蚝铀,想把躲藏在里面的鯽魚轟出來。等到溝子里的鯽魚基本跑光了,再看堵在溝口的漁網(wǎng)上,只掛了七八條鯽魚,剩下的那些都不知道從什么地方跑掉了。不過那天我們還是逮了不少鯽魚,整整裝了四麻袋,足有五六百斤。趔趄著把魚抬上船,再加上我們四個人,漁船幾乎快被壓沉了,艙舷幾乎快平水面,坐在里面一動不敢動,生怕弄翻了漁船。幸虧那晚江面上無風(fēng)無浪,我們乘著皎潔的月光,小心翼翼地劃著船,終于回到江南岸。
      這些都是昨天發(fā)生的故事,F(xiàn)在的黑龍江及它諸多的河流里,鯽魚已經(jīng)很少了,很少有人能捕撈到一斤重以上的大鯽魚,而撓力河的紅肚皮鯽魚更是幾乎絕跡,好多年來別說有人捕撈到這種鯽魚,現(xiàn)在那些在撓力河邊長大的孩子,恐怕都沒聽說河里還曾有過這種鯽魚。
      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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