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個人在北京散文
忙完工作,關電腦準備下班的時候,一抬頭才發(fā)現(xiàn)偌大的辦公區(qū)已經(jīng)空了,原來只剩下自己還沒有走。一個人收拾完辦公文件和電腦,走到前臺關燈、出門打卡,然后獨自乘坐電梯下到一樓。
大廳值守的保安滿臉驚奇的抬頭望了我一眼,應該是疑惑竟還有這么晚走的人,緊接著又繼續(xù)低頭看自己的手機了。心想著已整理完那些讓心情糟糕的工作內(nèi)容,便如釋重負地長吁了一口氣,頓覺一身輕松,邁快了腳步走出大樓。
從公司辦公樓到地鐵站差不多有10分鐘的步程。夜晚的人行道略顯荒涼,很少碰到有幾個人,連旁邊的馬路上也沒有了白天的擁堵場景,一輛又一輛的汽車像是撒了歡的馬,在公路上快速的穿行而過,只留下暗紅色的車尾燈,一點兒一點兒的遠去,直至消失不見。
快步走在人行道上,明亮的路燈竟把自己的身影拉得老長。四下很安靜,只剩自己走路摩擦地面輕噠噠的聲音。一陣微風吹過,竟讓神經(jīng)緊繃的大腦頓覺清爽,于是開始慢跑,朝地鐵的方向奔去。
進了地鐵站,發(fā)現(xiàn)晚班地鐵的候車時間卻延長了,本來5分鐘一趟的地鐵,現(xiàn)在變成了10分鐘,不過還好,有車就行。心情總是愛在失落的時候給自己找一些慶幸的理由,的確,就像等待愛情一般,晚點沒關系,只要能等來你便好。
地鐵站燈火明亮,一個人無聊的往窗外望去,外面黑漆漆一片,什么都看不到,卻把透明玻璃隔成一塊模糊的鏡面,在呈現(xiàn)的倒影里看到了自己略顯疲態(tài)的面龐。
肚子咕咕叫地抗議了一遍又一遍,饑餓促使嗅覺更加敏感,此刻竟能聞到地鐵站外賣飯小攤上飄來雞蛋灌餅的香味。忍著饑餓咽一下口水,想著早餐已是它們,晚上無論如何都要忍住不能再吃了。一遍遍勸服自己內(nèi)心饑餓的咆哮,想著等著,迎來了晚到的地鐵。
地鐵上的人稀稀落落,竟空出來很多的座位。每天都乘坐它上下班,但印象里都是擁擠不堪的體驗。偶遇這種情況,竟感覺有點兒意外的驚喜。
整理好了的工作、等到了晚到的地鐵、疲憊遇到了棲依的座位,竟覺得有點兒幸福呢。是的,也不知道從什么時候開始,自己的幸福感竟來的這么簡單了。
地鐵上了輕軌,在快速前行閃過的窗外,還有零散亮著燈的房間。那燈光包圍的房間里面,應該也有期待乘上這歸家地鐵加班的人吧。
就這樣放空了腦袋,肆意的胡思亂想,望著窗外的寂靜的暗夜,隨著地鐵轟隆轟隆有節(jié)奏的聲音,等著心中的目的地。
從地鐵下來以后,要過一個馬路口,然后再走過一個很長的巷子才能到住宿公寓的地方。
走進巷口,整個巷子是黑乎乎的,只在巷子的盡頭還亮燈,那是公寓門口的小超市。
打開手機燈光照亮黑暗,快步的走過有狗吠的路段,來到了燈光可以照亮到的地方,惴惴不安的一顆心才略顯放松。
饑餓還在持續(xù),于是來到超市買了一袋泡面、一根香腸,外加幾顆小青菜。提著輕飄飄的購物袋往住處走去,心底竟開始為即將給自己做一頓熱乎乎的面而感到開心。
租住的地方是翻新的舊公寓,這里地處位置稍偏遠。但比較鐘意的是,有能夠承受的房租費,有自己可以做飯的地方,這就已經(jīng)足夠了。
踏著鋼鐵板焊制的外置樓梯上到了二樓,然后走過一戶又一戶的房間直到盡頭,便是自己一個人住的房間了。
推開門,打開燈,沒機會往床上躺一躺,就開始為饑餓的胃忙碌。
用電磁爐將水煮開,然后拆開一袋面放進去,再加上洗好的青菜、切好段的香腸,外再打一顆雞蛋。等都忙差不多,才感覺到肚子也早就餓過勁了,沒了咕咕亂叫的小脾氣。
于是,就這樣靜靜地站在小桌前,等著電磁爐上小鍋滋滋的沸騰里,聽著窗外的狗吠聲、隔壁電視里娛樂節(jié)目的歡笑聲,還有樓上人穿著拖鞋慢步輕走的窸窣腳步聲,倒也安慰自己,多少這生活,察覺起來還有一點兒煙火氣息。
煮好的一碗面,清湯寡水的沒有多余油膩。但是一口氣吃下去,竟覺得一碗美味,也不過就是這能填飽一場饑餓之下的清煮泡面罷了。
一個人吃飯、刷涮、洗漱,這種一個人寂靜到無聲,貌似一場啞劇的獨白生活,是我漂到北京第一年的場景。
剛開始,一個人過得很孤獨,特別是在這一座城市還沒有結(jié)交到新朋友的時候。以至于最期待的事情,就是能有人一起分享一下自己生活與工作中的憂傷還有快樂。
甚至于最孤獨的時候,也曾試過一個人來到大商場,推著購物車夾擠在吵鬧的人群里,即使什么都不買,也眷戀這樣一場鬧哄哄的生活氣息。因為回家之后,只能一個人捧著書對著空白的墻發(fā)呆,把書看完了一本又一本,卻仍舊沒能遇到一起分享感受的另一個人。
一個人承受工作的壓力和委屈,一個人在雷電交加的晚上裹緊被子,一個人列表循環(huán)著愛聽的歌曲,一個人照著鏡子自言自語,一個人走過黑漆漆的巷子,一個人看著朋友圈里的各種生活,一個人看到好笑的故事哈哈大笑卻又漸漸地止住了聲音,一個人安排自己的柴米油鹽和生活。
是的,一個人獨處的日子,有過太多的體會和感受。
這一年,工作換到了國貿(mào)附近,北京最核心的商務區(qū)之一。
每一天晚睡前,都要在手機上定好第二天早上6點整的鬧鐘。晚睡的夜很安靜,但感性的神經(jīng)會有點兒犯脾氣,總要培養(yǎng)好一會兒的睡意才可以安然入夢。
清晨的天還未亮,但一聽到枕下的'鬧鈴響起,便一骨碌地從床上爬了起來,張開睡眼惺忪的眼睛,慢動作地下去床,然后拖著還沒睡醒的身體來到衛(wèi)生間。
雙手捧滿了冷水,先洗一把臉,再將牙刷擠上牙膏,一邊刷牙,一邊盯看到鏡子里發(fā)絲凌亂、眼睛有幾道紅血絲的自己。人清醒了許多,不緊不慢、沉靜而有序地收拾了起來。
洗漱好,穿完衣服,背上頭天晚上已經(jīng)收拾好的單肩包,就輕踏踏地出了門。
晚上下班到家后,經(jīng)常都是八、九點鐘了。
燒好滾燙的熱水,然后沖一杯燕麥片當晚餐。待洗漱完之后,回到桌前打開臺燈,翻開書本,啞黃色的燈光照在白色的紙張上,很有暖意。幾天看完一本書,動情之處讓自己一個人哭泣,一個人微笑。臨睡前,再寫給自己幾段字,就這樣一個人對話,一個人傾聽心底那聲音。
這一年,開始異常的珍惜時間了。周末的時候已經(jīng)不再習慣貪睡,早早地就爬起來,打開輕音樂,一個人開始收拾房間,掃地、拖地,整理書桌和筆記,然后將枕套、床單和被罩一股腦兒的換掉,輕輕的音樂伴著清晨的微風吹過耳邊,整個屋子都是春意的清晰。
用電飯煲將粥煮上,然后一邊洗換下來的床單被罩,一邊等著太陽照徹整個城市。
將洗好的衣物和床單被罩掛在晾曬架上,盛出香濃的粥,一邊滿心享用,一邊看著朋友圈天南海北的游逛和懶起。
背著書包踏進周末的生活,去赴約,去游走,去允許一個人的自由和透徹。
這一年,總覺得以前錯過的生活和體驗有很多,所以更加的愿意嘗試,不敢再懈怠每一次的勇氣。
一個人可以看電影,一個人可以吃一頓呷哺套餐,一個人可以坐在公園里看放風箏的少年,一個人會到肯德基,看孩子吃到漢堡時的喜悅與歡心,一個人也會坐在咖啡館,讀自己的書,看身旁人的淺笑。
這一年,是我到北京,一個人生活的第二年。
偌大的城市,一個人會累嗎?會怕嗎?一個人會感覺到孤獨嗎?
是的,這些來自身體和心靈上的不安和慌張,有時會偶然來襲。
或許是等不來想坐的那輛車的時候;或許是壞天氣好心情無法分享的時候;或許是一個人伴著星辰滿天,仍舊加班晚歸的時候。
可是,這些都沒有關系。
因為心不再恐懼慌張,人不再孤寂無聊,而是從此種生活磨練的相遇里,學會了如何去熱愛生活,善待自我。
這是我一個人在北京的片刻展示,亦是有千千萬萬個北漂南漂者,像我這樣獨自深處在北上廣深的某一處角落,努力學會微笑面對生活,盡心努力對抗周遭一切的雞毛蒜皮瑣碎。
是的,我想我們一個人從膽怯孤獨到坦然自若,這個過程必定是遭受過太多的不易,甚至是暗夜里的哭泣,甚至是一份工作中的委屈,甚至是一個人吃飯時的索然無味,還有看不清楚以后,究竟會不會仍舊如此漂泊時的惶恐。
然而,不安生活的偉大之處就在于,它終會許給我們逐漸明晰的自我還有選擇,也必定教會我們究竟該怎樣的活出自我。不管我們未來身在何處,此刻的當下,永遠是自己價值追求的最大意義所在之處。
的確,一個人很不容易,一個人有說不太清楚的情緒,但我們?nèi)耘f很慶幸,慶幸一個人在獨處時的所有小慶幸。
那是換上新床單被罩以后,晚上睡覺有陽光味道時的舒服;那是一個人開始學會了獨立,懂得愛自己、去生活的真正奧義;那是一個人學會了與心情和解,開始體會每一道苦澀里的積極和意義。
一個人,終究會完結(jié)所有的孤獨,直至笑顏包容掉這一場過程里的所有喜怒哀樂。
我生活在北京的某一處角落,租住的小區(qū)附近有一個不太大的公園和一條不太寬闊的河。每當情緒紛亂的時候,我就喜歡來到公園里看熱鬧玩耍的孩子,去到河邊看波光粼粼的水面和周邊風景。偶爾幸運的話,還能遇見幾只雛生的野鴨子在歡快的嬉戲、潛水。白天奔走于生活與工作,可能在你身邊曾一起擠過擁堵的公交和地鐵。晚上守在一盞橘黃色的燈下看書寫字,同時經(jīng)營著一個叫做“你我的后青春”的小地方。沒表露過太多關于自我文字的感覺,也的確沒想過以此為生。只是想在這樣一個地方,去記錄冷暖自知的思考,還有棲息在這座大城市每一個日夜帶給自己的所感所想。我深知這并不是一個很有意思的地方,但夠幸運的是,如果你不小心抵達到這里,無意間看到我的文字,我希望字里行間可以為你帶來一些同感的慰藉或思考。和你一樣,偶爾我也會在字里行間突生凝望,因為這許給生活的情緒和故事,倒真是無時不刻地發(fā)生在身邊,提醒著生活的不易和慌張;蛟S你讀過我的文字,也并不一定喜歡我。但某個時刻,生活讓你憶起這里的一個詞語或句子,倒也不枉遇見一場。我們都是用力生活的孩子,每個人都有青春的脾氣和后青春的不安?只诺穆飞希绻芟嘁罏榘,倒也是難得的小確幸。時光還尚早,希望我們可以一起慢慢地聊下去。公眾號:『你我的后青春』 ID:『yuxiaoshi521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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